第二十回 愚樵夫再论留言不入眼
徐编辑好心安抚伤心女
话说樵夫在山中胡思乱想了几日,想来思去觉得还是山外的世界精彩,便懊悔自己在山中过了大半生,简直是白活了几十年,空耗了生命,越想越恼,便收拾起所有细柔,找出件稍微周整点的粗布褂子穿上,首次丢下斧子,锁了门,下山去了。
到了城里,如孙猴子初出花果山一般,东施效颦,处处学着城里人的样子,不久到也学得有模有样,只是也出了不少洋象。过些日子,又到网友聚集处,跟着网友们一起起哄,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便捡起他上次来时说过的话题继续发挥:
再论北夷蛮之愚夫“留言不入眼”论
愚夫之论之愚处,就在于以对待传媒的传统眼光来看待网上文字。所谓文以载道,总以为落成文字的东西,都应当是正正规规的,有头有尾的,不知网上文字,就是平常的交流,平时的说话,而非高头八股文章。看网上文字,不要以为都是作家所为,不要以为都是经过字斟句酌的,都是经过编辑加过工的,都是有总编把过关的。而经过那些关口提纯了的文字,试问愚夫先生,又有多少入眼,你本人恐怕也不常入眼吧。你平日的与人交往之谈,又有多少高于这网上文字的。人要吃饭,也要大便,哪一样都重要。有时大便更重要。一天不吃,饿
不死,一天不大小便,肯定比不吃更受不了。而你却认为大便一定要和饭一样香才有价值。
再者,留言簿上的语言机智幽默,妙趣横生,比王朔那厮的小说语言又差在哪里?而且这里的斗嘴,你来我往,不乏机趣,我是把它当作小说来看的。如果把这些语言搜集起来,写进小说,谁又能说这样的语言不个性,不形象,不生动呢?我上次驳论一出,你先生便三缄其口,作默认伏输状,我自不该再揭再批。然而吾爱吾友,吾更爱辩理,所以意犹未尽,又赘述一二,鄙言无甚高论,却也想听听你之回音。我已将上次的驳论发在了乘兴论坛中,盼你跟贴,与我一辩。
南夷蛮之樵夫 信箱 主页 2000.02.18 17:23
半天没人理他。自知无趣,便灰溜溜地躲到一边不再作声。
与樵夫不同,村夫属在改革开放中受益较多的人,他承包了不少土地,搞起了大棚菜,喂了不少牛,赚了不少钱,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由于经常进城卖菜卖粮卖牛,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也正由于他家养了不少牛,所以说起话来难免牛皮哄哄:
徐老师,你好。
我在南京开会期,购得一本上海晚生代著名青年女作家卫慧小姐的半自传体小说<上海宝贝>,写的非常好,堪称都市新人类的文学纪传。
卫慧小姐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做过记者、编辑、电台主持、咖啡店女侍、鼓手、自编自导自演过话剧。<水中的处女>、<像卫慧那样疯狂>等小说结集出版,部分作品译介入美国、日本、德国等国家。
卫慧小姐倾其生活积累和艺术才情为都市新潮女性描形画影,可读性极强,建议徐老师闲暇之余,不妨购得一本读一读,对你及你的文友有益。
村夫 信箱 主页 2000.02.18 17:59
村夫所称的“徐老师”,过去确实当过几天老师,后因种种原因,被迫离开教师队伍,却常常以老师自居,骗一些不知内情的人。村夫虽常进城,却并不知道他的底细,所以便也随着大家叫他“徐老师”。
这“徐老师”听村夫叫他“老师”,开始还觉很受用,可后来听出是指教与他,心想你一介村夫有什么资格指教我?便不高兴,于是玩起深沉,不言不语。名叫“网民”者是个年轻的城市小伙子,他看到土里土气的樵夫便觉不顺眼,又听他口出狂言,更是气不愤,兼之他年轻,初生牛犊不怕死,便挽起袖子,来到樵夫跟前,挑衅说:
你是什南夷蛮之樵夫?俺记得小时侯打南蛮是不是你等之人?
你等之人该打,不然的话,在社会上会胡言乱话。
要打就打死,再踏上一只脚,让它不得翻身。
网民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0:29
憨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樵夫虽横,但看到年轻气盛的网民,心里便有几分打怵,又担心真打起来万一自己不是网民的对手,城里人明哲保身,没人愿拉仗,岂不是要丢人现眼吃大亏?便来个默声大发财,不吭不响。网民见樵夫并不接腔,知道他怕了,便卑咦地啐了他一口,洋洋得意地走了。宁看到村夫在卖弄,便不服气地表示自己也看过卫慧的作品。
卫慧的书写的不错,非常前卫,亦非真实可信,因为是半自传体嘛。实质上就是她本人的亲身经历。
可读、可爰、可叹。
宁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0:40
这时,一阵哀婉的话语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花季少女,只见她;
素面不整,
花容凋落。
双目垂泪,
声若韩娥。她边行边走,边走边哭,边哭边说,听得大家心酸。
徐老师,你好,我是你的崇拜看,我给你主编的四版投过稿、写过信,不知你还记得我吗?
如果你不记得我这个投稿无门的伤心女孩的话,就让你忘却罢。
伤心女孩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0:49
大家不约而同地为不幸的伤心女孩一洒同情之泪,齐刷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罪魁祸首所谓的“徐老师”,年轻的网民甚至握起了拳头。
看这架势,那徐老师发起了抖,急忙点头哈腰地向伤心女孩赔不是:
伤心女孩:
当编辑的都是无情杀手,不知灭了多少文学少年的作家梦。我也曾做过你一样的伤心男孩,我也曾恨过那一次次灭我作家梦的编辑们。然而,若这些伤心的女孩或男孩都梦想成了真,恐怕中国十亿人民最起码也要有五亿的作家了。
但我当编辑时,一如我做教师,对每一篇来稿犹如我的每一个学生,我真想成全每一个来稿者,我知道他们是在用心甚至是用血来写下每一个字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有一分的可能,我都尽可能地成全他们。其实从我所编辑的每一个版面上,你也可以看出,总是有从未见过的新人出现。然而,僧多粥少,版面有限,另一方面,就是自身的原因,稿子差强人意,当然,也有编辑看走眼的时候。而你的作品,如果属于后一种类型,伤心倒是有些道理。但也不必过份,天下大得很,再说,更不能因为一篇作品受了冷落就伤心,那也不是一个文学追求者所必备的素质。就拿我来说,虽是编辑,但也是一个投稿者,我的原则便是,我写我的,你发你的,发与不发,我都要写和投,这是大家和自由。
欢迎你再来稿,我会细看。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给我的主页投稿,我的主页上有文友文萃栏。可在论坛上贴贴,也可以寄电子函。
发表一篇作品很容易,报上也有不少关系稿,那种稿一看便知,当编辑也有无奈处,但凭良心做事时多。
还是要为你的文稿受到冷落而表歉意。但文学之路虽然太过漫长和坎坷,但也因此而太美好和诱人,即使不能发表作品,不能成为作家,只要有那一份诗心文心,有那一份超凡脱俗的追求,生活也会充满阳光和美丽的。
希望不久会收到你的大作,网友吗,总要高看一眼,更何况你的作品可能本来就写得很不错呢?
徐编辑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2:03
一时间,空气象是凝固起来,伤心女孩的哀哀哭声,徐老师迭迭不休的申辩声,搅得大家心烦。
斑竹与徐编辑关系甚好,为给徐编辑打圆场,便故意岔开话题,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村夫先生:
所荐之书,我当细读之。 感谢荐书之雅意,是为我一介书生独门之乐,甚快吾意,我乐不知所云。
村夫之人,常发村夫之语,不曾想六朝古都一朝漫游,竟也熏得如此厚重之儒雅之气,吾始信天地山水也养人也。真难能可贵,村夫竟有如此雅兴,竟有此品味,竟有如此眼光,识得红粉佳作,正所谓山野之人,也有大隐者在。
寻书,读书,谈书,本乘兴走笔之宗旨也,村夫先生正本而归源,吾斑竹如醍醐灌顶,大醉方醒,迷途知返,再修正果是也。
此后若有好书尽可荐来,让吾等书友网友一读方醉方休也。
斑竹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2:29
这一招果然见效,愚夫如然向樵夫发起了进攻:我的几句闲话,竟引来南蛮夷之樵夫先生两篇长文,受宠若惊之余,又觉来而不往,有违人之常情,特作答复如下:
人在现实中生活,往往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要说自己不想说的话,难免有压抑感,自然希望有一个隐密的地方,既可尽情宣泄胸中之块垒,又能让别人在不知自己为何人的情况下,欣赏到自己的才情。网络世界恰好为这种人提供了一个虚拟的理想空间。于是就有了网上你来我往、唇枪舌箭的热闹。但是,看看留言与回复一栏,除了显示伶牙俐齿的斗嘴之外,鲜有谈点正经事、说点正经话的。也以吃饭与大便为喻,现在大家都谈吃饭,哪怕每一篇都是津津有味,色香味俱全,恐怕也难免让人觉得腻味,这时若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偏说说有关大便的事,至少能给人一点新鲜的感觉。我倒赞成叶利新先生的看法,一要有点新意,不要总是老一套,二是即使相互攻击,也最好来点新花样。一条路走到黑,早晚会出现大家都感到乏味的局面。
北蛮夷之愚夫
愚夫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3:03
那樵夫先前被网民咽地直翻白眼,见老冤家愚夫又来找事,气不打一处出,立即跳起来对阵:北蛮夷之愚夫先生:
临到子夜,才终于等你出来。所发高论,也有半分道理。然而就以这乘兴走笔留言板的最近几则留言看,我倒觉得大都是极认真的文字,更无论我等的争论了。亦庄亦谐,雅俗共赏,当为网语正途。更何况,平时谈正经事的时候太多,那种睡在床上还和老婆谈论明天的革命工作计划的人,实在太乏人生情趣,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想来老兄不会引为人生楷模吧?再作另一想,如若网页上也出现一个板着正经的面孔说着正经的事情既吾所云者只知吃而不知尿者或如鲁迅所言视人的上半身为高贵下半身为低贱者,恐怕他的主页不仅门可罗雀,还会被人家挂上“假正经”的牌子,只能自言自语正经事,独守空房到天明。
但我们所论者,似乎是正经事,而且是伶牙俐齿所言,所以斑竹先生就不会将我俩扫地出门,而容我们言来语去,尽得唇枪舌箭之乐也。
南蛮夷之樵夫 信箱 主页 2000.02.18 23:24
欲知后事如何,且原下回分解。
2000年4月1日宁箭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