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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年10月25日，英国东南角风景秀丽的阿福什德镇一个牧场里，有一头黑白相间
黄      的奶牛生病了：先是没精打采，远离牛群；后是步履踉跄，四蹄发软，最后口吐白沫、仆地
        难起。英国最有名的兽医威塔克先生被召来进行诊断，经验丰富的他颇费思量后作出结论—
 金     —这头牛患的是“疯牛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诊断出来的这头孤独的病牛竟使十
        多万“同胞”受“株连”。当10年后英国一位名叫史蒂芬的19岁小伙子因食用这种病牛的
  书    牛肉而突然死亡时，一场震撼整个世界的“疯牛病”危机终于爆发。
            一1997年3月12日，英国东部约克郡的一个看护所里，马静静地躺在床上，两米的个
   屋   头使这张单人病床显得有些短小。19岁的马修患的是“克罗伊菲尔德——雅可布氏症”脑
        病，简称“克雅氏症”。医学家和科学家一致认为，这种病是因为人吃了疯牛肉而感染上
------  的。最可怕的是，这种脑病尚未有及时诊断和治疗的办法，所以有人一旦患上此病，便意味
        着上帝的请柬到了，稍作准备便要启程上路。
黄          马修的视力、听力和行动能力已几乎完全丧失，只能卧床，让母亲喂饭、擦洗和穿衣。
        “你冷吗，马修？你渴吗，亲爱的？”妈妈多琳一边掖着被子一边轻声问道。可马修不能回
 金     答，只能眨眨眼睛表示听到了妈妈的话。
            马修的母亲含泪对记者说：“没人告诉我为什么会失去心爱的儿子？他一旦走了，对政
  书    府来说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可对我来说，却是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骨肉。上帝
        为什么这么残酷？”对弟弟罗苏来说，除了为哥哥感到难过外，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恐惧：他
   屋   和哥哥一样也爱吃牛肉汉堡包，马修已经得了这样的病，接下来会不会是他呢？
            二1996年3月20日，位于伦敦市中心和泰晤士河边的议会大厦里一片寂静，数百名议
------  员正在屏住呼吸听取卫生大臣多雷尔神色凝重地宣读一份报告，报告中称英国已经发现了
        10例新型“克雅氏症”患者。当英国政府被迫承认疯牛病时，距英国发现首例疯牛病已经
黄      整整10年了。
            “克雅氏症”最早是两位名叫克罗伊菲尔德和雅可布的科学家1957年在非洲巴布亚新
 金     几内亚的一个原始部落里发现的。他们当时发现该部落流行一种奇怪的感染病，却又无法找
        到有关的细菌和病毒。最后他们发现，这种病是该部落在祭奠死者时吃掉死者尸体后感染
  书    的。该流行病被后人命名为“克罗伊菲尔德—雅可布氏症”，以纪念这两位勇于探索的科学
        家。
   屋       “克雅氏症”是由一种俗称普里昂的蛋白质引起的，这种蛋白质存在于人和其它哺乳动
        物的体内。普通的普里昂蛋白质不会引发疾病，但变异的蛋白质会经过生物体内部的循环逐
------  渐聚集在大脑和脊髓里，破坏神经细胞，并在大脑里产生大量空洞，导致生物死亡。对这些
        生物解剖后发现，其脑组织已经被破坏成海绵状，因此这种病又被称为“海绵状脑病”。
黄          最为可怕的是，变异的普里昂蛋白质不会引起生物体内的免疫反应，故患者发病前无异
        常症状，很难作早期诊断。正因为它具有抗免疫力，所以患者抵抗疾病的免疫系统不起作
 金     用，一旦发病，只能向死神投降。
            普通“克雅氏症”虽然30年前早已有之，但发病率极低，仅为百万分之一，而且患者
  书    都是年近古稀的老人，所以没有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然而这次在英国发现的“克雅氏症”
        患者平均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最小的仅15岁，所以称作“新型克雅氏症”。到1997年2月
   屋   底止，英国已经发现了17名“克雅氏症”患者，幸存者只有两位，其中之一是马修。
            三1996年2月18日，马修突然感到腿脚疼痛起来，行走不便。接下来，马修慢慢发生
------  了变化。先是情绪低落，后是冷漠孤僻，不愿同朋友甚至家人交往，吃完晚饭就回到自己的
        小房间去，一个人闷闷地呆着，什么也不干。他精力难以集中，学习成绩急剧下降。有时他
黄      也说头痛，但家人不以为然。不久，他走路开始失去平衡，有时会像踩在海绵上一样左摇右
        摆。他想向家人解释，但连说话也结结巴巴。
 金         他父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将他送到医院。先是检查脑部，开始以为是脑瘤，但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排除了脑瘤，但又吞吞吐吐对他父母说，他虽没有证据，但怀疑马修
  书    很可能得的是“克雅氏症”。他立即被转到谢菲尔德市的皇家医院，然而在那里进行了各种
        检查后，却无法确诊，只说等待观察。
   屋       到了1997年2月14日，当马修再次被送到医院时，检查结果确认他的确患的是“克雅
        氏症”——马修终于被医生无情地判了死刑。
------      四1997年3月20日，近二百位疯牛病受害者的亲属、朋友和科学家在疯牛病宣布一周
        年的日子里，在英格兰中部的考文垂举行了一个小型纪念会，会议是“‘克雅氏症’声援联
黄      系会”组织的。与会者纷纷谴责政府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致使势态恶化。1995年5月
        第一个死于“克雅氏症”的史蒂芬的母亲多特·丘吉尔举着死者的照片对记者愤怒地说，政
 金     府一直在说牛肉安全卫生，吃了不会感染疯牛症，以致使她痛失亲人。她觉得这同政府拿枪
        打死她的儿子没有两样。
  书        流泪的不仅是这些受害者的家属，还有成千上万的养牛专业户。英国共有20万“牛
        倌”，饲养了近1200万头牛，但到1997年1月，英国已经有16．5万头牛死于疯牛病，另
   屋   有400万头可能会感染上病的牛要被屠宰或销毁。
            英国养牛业遭到毁灭性打击，出口业遭重创。1996年4月3日欧盟决定暂时禁止英国
------  向欧盟和其它国家出口活牛、牛肉和其它牛制品，并要求英国将所有30个月以上的肉牛全
        部杀掉和安全销毁，致使牛肉出口大国英国每年靠出口牛肉赚取的40亿英镑的外汇眼睁睁
黄      化为乌有。另外，政府仅1996年补偿养牛农民经济损失的费用就高达8．5亿英镑。因疯牛
        病危机，英国与欧盟的关系也日趋恶化，几乎降到历史最低点。
 金         “克雅氏症”由疯牛病引起，而疯牛病又是怎么引起的呢？科学家认为，疯牛病的引发
        和传播是因英国1981年制定的牛饲料加工工艺允许使用牛羊等动物的内脏和肉做饲料，使
  书    得异常的普里昂蛋白质进入牛体内。但令人奇怪的是，从1986年发现第一例疯牛病到1996
        年3月20日政府正式承认之前的整整10年间，英政府并未采取积极的预防措施，反而多次
   屋   公开说吃牛肉不会导致疯牛症，以稳定民心。1990年5月，当时的农业部长顾玛还对着电
        视镜头让他4岁的女儿吃牛肉汉堡包，以证明他对牛肉充满信心。
------      英国政府真的认为牛肉是安全的吗？未必如此。动物卫生研究所的弗雷泽博士最近对媒
        介透露说，他和他的同事几年前就被政府官员警告说，不准对新闻界谈论疯牛病和“克雅氏
黄      症”的问题。而农业部兽医实验室的布莱德勒最近也撰文指出，如果政府不采取掩盖压制的
        办法，事情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上百万头牛根本就不会在近几年这样随便生下来，不会落
 金     到像现在这样被屠宰后埋掉的地步，英国政府也不会背上这样沉重的政治和经济包袱。无怪
        乎在野的工党领袖布莱尔1997年初将保守党政府比喻成“患了疯牛症”——无能为力、无
  书    精打采、无法信任、无法治愈。保守党在1997年5月1日的全国大选中惨败，应该说与没
        有处理好疯牛病危机有很大关系。
   屋       五1997年5月20日，我通过“‘克雅氏症’声援联系会”将电话打到马修的家里。电
        话那头一位女性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我，马修于4月1日清晨去世了。
------      政府去年已经采取了一些相应的解决措施，如停止使用牛羊内脏做饲料和增加肉类安全
        检查措施等，但为时已晚。悲剧的种子早已埋下，而且传播到欧洲其它几个国家。意大利和
黄      法国也各有一人死于“新型克雅氏症”。疯牛病带来的恐慌已不亚于爱滋病。现在，人们关
        心的已经不是一个马修，而是千千万万个马修的问题。英国科学家估计，英国有可能感染上
 金     “克雅氏症”的人高达200万之多！由于这种病有10年至30年的潜伏期，专家估计还要再
        过10年才会出现“克雅氏症”大流行。英国路透社援引权威医学人士的预言说，如果今后
  书    几年内每年都发现几十个“新型克雅氏症”患者的话，那么仅2015年一年，英国就会有
        5000至20万“克雅氏症”患者发病。我不敢想象，当2016年元旦清晨打开《泰晤士报》
   屋   时，读到的头条消息是：“昨天又有451人因疯牛症而死去，使死于这种不治之症的人在最
        近3个月内达到7万。”人们该是怎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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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