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小店——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个橱窗
新观察
梅白
------  
            她的小店设在湖北省黄冈县堵城马巷自己家里。没有招牌,没有铺面。床、桌、椅、货
黄      架、盐缸、酱油坛子等等,挤满这十几平方米的小屋。
            “议价”一位过客在小店窗口往里看,木椅上端坐一位少女,正伏案看什么。他想,这
 金     营业员同他看到过的一些营业员一样,把顾客不放在眼里,她也一定是在上班的时间看小
        说,于是大喝一声:“买烟!”
  书        姑娘抬眼一看,微笑招呼:“请进!”
            他想,也许她不好意思,也许是假笑。又在窗外高叫:“给我两包大公鸡!”
   屋       “对不起,我四肢瘫痪,还是麻烦你自己进来……”他吃了一惊,悔不该那样莽撞,也
        说了声“对不起”就进去,在货架上取了两包,付了钱,正要走。
------      “同志多了四分。”姑娘一边用那萎缩变形的右手,把钱塞进拉开了的抽屉里,指着桌
        上四分镍币说。
黄          他立即分辩:“别处都是一角七……”他不好往下说,怕她不知行情。“可怜啊”这天
        个字没出口,却听到对方平静的声音:“一角三进,一角五出,按规定赚两分……”这不是
 金     在“议价”吗?
            他傻乎乎地笑了:“多买几包行不行?”等她点了头,又买了六包。姑娘又在看那本
  书    书,原来是《日语广播讲座》的课本。他带着羞惭,称谢而出,一边抽烟,一边想:“见钱
        不抓,不是行家,多赚两分有什么?”他不由又向窗里看了看,她还在埋头看书,口里“叽
   屋   哩咕噜”。好端端的一位姑娘,看样子顶多十五六岁(其实,她已二十八,个头还象十三四
        岁的那样),得了病,多可惜!
------      “争秤”这个小店开业以来,大受附近顾客的欢迎,主妇下地回来,到这里取了盐、酱
        油、火柴,回家做饭;来了客,随时取烟酒;孩子哭闹,随时取糖果……这“取”字,意味
黄      着在家里一样方便。各取所需,照价付款;看她伏案用功,就悄悄退出。
            她对顾客取付,并不在意;只是在过秤时才盯着。是怕称过量了吗?不!大多顾客过
 金     秆,有意“溜”一点,表示对她的关切。说这是“良心秤”,一看见她就不能不“凭良
        心”,可是她总是恳求“加!”一直加到秤杆“带笑”为止。这也不是“争秤”吗?
  书        “小气”女友罗元仙进店,看她正用功,就不声不响地取了九分钱的邮票和信封,放上
        一角钱,又不声不响地走了。事过多日,元仙又来买东西,见她多找了一分钱,问为什么,
   屋   她说了。元仙开了一个亲亲热热的玩笑:“连一分钱也挂在心上,多‘小气’!”
            还有比这更“小气”的吗?
------      一位顾客,心里有事,取货、算帐、付款之后,匆匆而去。她发觉他多付了两角钱,请
        小朋友追他回来。他迫不及待:“没有错!”
黄          听她口算之后才服了。带着笑,道了谢,又匆匆而去。他不是说她“小气”,而是佩服
        她“细心”……在这里“小气”、“细心”,显而易见都是褒词,那是她的严以律己的“心
 金     气”的自然流露。这样“议价”、“争秤”、“小气”的经商,比“文明经商”还要“文
        明”。她不仅没有在门上写这种标签,而且在内心里也没有当回事。听了表扬之后,她“轻
  书    描淡写”地一笑,潜台词是:“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赊销当然也有分外的事。
   屋       新社会的国营、供销合作及近年兴起的集体、个体商店,都没有赊销之说。而她这个小
        店却开办了这项特殊业务:赊销。
------      塑料封面小本,有她手记的赊销账,别开生面:挨家挨户写了户主的名字或尊称(一律
        没写姓氏)。大部分户主下面是空的,这是因为她打算他们赊,却从未赊过。一部分户主下
黄      面记的只是“0.15”、“1.72”之类数字,并未写赊的什么货及年月日,也没加什么收方、
        付方,还了账的在数字上划一条“杠”。有的户主派小孩来赊,也是让其自行取货……“你
 金     放心?”我按“常识”提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她安详一笑,不假思索地说:“顾客对我放心,我对小顾客更要放心……”这“更”字
  书    表明这位心地纯洁的姑娘对“小天使”的尊重。
            这个每月平均营业额二百元的小店,月平均赊销累计就约百元左右。这对顾客是大开方
   屋   便之门,对她却添了一些工作量,她可不在乎哩。
            开店一年半,从去年起就不要大队给她的生活定额补助了。今年头五个月,月平均为家
------  里增加收入十元,上交利税三元。她心上的那块石头落下来了:终于能够自食其力,能报国
        家和集体于万一了,也真能为乡亲们行一点方便了。
黄          这个小小的个体商店,就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个橱窗!
            她是谁呢?她就是湖北省黄冈县堵城公社马巷大队的残废女青年——罗桃仙。
 金     
        
  书                                         回主页